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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上的城堡 宝山石头城
管理员 美丽中国行 2017-09-06 16:51:19 5809

      作为造访石头城的过客,无论呆多久,往往在每个清晨都首先惊诧于它山脊上的那抹黄,从淡到粉到橙,色泽一点点幽深,精妙到不可复制!那是太阳的足迹!那是山的气势大气,粗犷,神奇。就连金沙江的那个弯,也像是为了它而专门撇出来的一抹惊鸿。一山一水,千百年的撕守,它们像是一对恋人,唇齿相依,互为托付。

      而弯里的这个叫做石头城的村子,默默无闻地坐落在山脊上,足不出户,却坐拥从山到水的整个敞亮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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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石头城的原名叫宝山石头城。 从丽江出发往北, 沿一条由细碎的石头子铺展的乡村野路,一路蹒跚颠簸,庞大的房车的轮子,在石子的摩擦下,发出咔咔嚓嚓刺耳的尖叫。越过无数个山脊和村寨,也有过无数的质疑和犹豫,110公里的山路,走了十个小时,当我们的房车以庞然大物的姿影出现在村头时,引来一村的震撼。村里人像统一了口径,问:你们怎么上来的?有惊讶也有崇拜。当【美丽中国摄影万里行】的旗帜高高飘扬在石头城的城堡上时,我们一路上的艰辛都化成了欢声笑语。

      因为道路的不便,小村的许多村民一辈子没有去过山外。这也是村子至今保持着纳西族原生态生存状态的缘由吧。

      宝山石头城是由几块天生的岩石构建而成,整个看起来像一块独立的蘑菇,刀削般凌厉的高耸着,被一道厚厚的石墙圈住。前后两道城门一关,整个城就可以安睡在里面,没有任何的利器可以伤害到它。金沙江的天然屏障,让这支耸立的蘑菇雄峙四周。北边太子关的险峻,西边牦牛岭的阔展,让纳西族先民们对它的占据沾沾自喜好多年。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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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走进去,村子在视野里扩展开来。就地凿出的石板小道,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,四通八达。石墙石梁的石房子,分老寨和新寨,分立在两道山梁上,由一条石板道相牵,一溪流水所拢。烟波浩渺的金沙江带着塞外的风尘奔腾而过,在这里却安静如淑女。 石板小道蜿蜒进高大的石头院墙,站在石头的门楼下,院子里石桌石椅,再由一条石头小径盘绕进石头门槛。被熏染得乌黑的石头灶台,一眼泉水,从石墙的缝里直接就流进锅里。我们惊羡地看着主人。他拿起水瓢,说:尝尝这水比你们的纯净水好喝不?一入口,便有一股甘甜的清洌,直沁肺腑。恍然间,时空差异陡然让我们不知身在何处。像走进了远古某个部落。说话间,主人电话响了,他去外边接手机,居然是大屏数码!我们面面相觑。农耕文化和现代文明交错在这里,融洽得如此和谐。而这些原始的朴拙,却是他们的生活,和人生。相形于我们以往所有走过的那些为了吸引远方来客,刻意安置好的民俗村落,太过巧妙的布局,让人如置入剧本的环节,而这里,却是极力把你拉进那些陈旧的琐碎里。原木的纯朴自然,乡村野地荡漾着的热闹,阳光慷慨却慵懒地沉睡在田间地头的微醺。每个山凹里,每块石头的坚硬里,都布满传奇,一折一折等着谁揭开谜底。因了那条江,湿软的黄昏里,有种很江南的悠然和精致。

      乍冷还暖的十月,河上的北风顺着河道拐弯转成南风,没有任何阻挡,就肆虐了整个石头城。敝阔的水域,浑然扩展开来,透着一股稳坐江山的从容大气。 水一出谷,便又浩荡起来。奔向没有涯际的远方。

     在纳西族的传说里,公元1253年,元太子忽必烈南征经过四川,从大渡河挥师南下,在宝山乘羊皮令革囊以济横渡,就驻扎在石头城。后来依靠石头城的天然屏障,冲入丽江城门,又大败了大理守军。这元跨革囊的故事,促进了忽必烈平定大理国和元代的统一,结束了中国历史从唐末以来的分裂局面。

      这一个由金沙江倏忽改变流向,截断的形似吊钩一样的弯,夏季,河水肆虐,弥漫整个区域。冬季,在峡谷外狂野撒欢的水,温婉地徜徉下来。弯里草木丰沛,动植物品种众多。各种果木也应运而生。成了远近闻名的桃花源。随河水聚居的动物,是从遥远的西部迁徙来的。秋天,被水浸蚀的岸上,村民们时常能看到好几种水生动物在一起嘻戏。在黑夜的掩映下,它们跳上岸来,背着一轮月亮,一路湿漉漉的泛着鳞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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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是否,这喜怒无常的水域,曾暴吠地揉躏过小村的岁月?但现在,它是温驯的羊。一村的人都承受着它恩赐的灌溉。

      骡马,是村里唯一的交通工具。一队队的驮队,驮着玉米南瓜,还有盖房的木头泥沙,从光滑的石头小径上,洒下一路的铃声。湛蓝的天空,和住家小院粉白的干净,像童话一样既热闹又纯粹。古朴的石头,厚重而安宁,引你坐下来,尽可以不管不顾地发呆,将一整天的时光交给它的一抹斑驳,和一小片透着亮的仙人掌的细纹。

     石头城算不得富裕。

      交通的不便阻碍了他们发展的空间。至今,他们还沿袭着农耕时代的生活习俗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田间地里种着红薯玉米。村里有两家磨豆腐的石头坊,两家出售油盐酱醋的小商店。

      不!他们也有丰饶的物质。猪肉,便是村子里约定俗成的享受。每家都有一个硕大的猪圈,有的三头五头,有的一头两头。用田里的青菜,玉米喂养。养好了,便又轮换着杀。杀猪那天,一早,便在村头上相互传递信息:今天我家杀猪,过来吃饭呵。这一嚷,村里就全都知道了。几个村民用一根很粗的绳子扎住猪腿,它叫得撕心裂肺,孩子们用小木棒捅它的鼻子。磨刀的主杀过来,一刀下去,从脖子上扎进,放在案子上的猪便血流如注。流得差不多了,整个放进大锅里褪毛。一个铁制的巴掌大的工具,把黑乎乎的猪刮得雪白。冒着热气的白花花的猪鼓胀着肚子,血水流了一院子。买肉的人家背着竹篓,牵着驴,等在院子里。猪被肢解好,早就等在周围的乡邻们围上来,各自指着需要的部分,杀猪人一刀下去,也就差不多各取所需了。不争不抢,一个小时就把猪肉分割完毕。买的人陆续走了,主家留下猪下水,亲戚乡邻每家来了一个代表,不一会,大碗的猪肉端上桌,自酿的酒,也盛在大碗里。女人们不断往桌子上加菜,孩子们在角落里伸着头看。这场合,他们入不得席。有人开始醉了,直接抱着老坛往自己嘴里灌。主人只笑看着。吃喝后,天也黑透了,他们围起来跳舞,唱歌。村里的人也加入进来。吹笙的老人是领队。有着王骆宾的白胡子,古桐色的脸膛,飘逸的长衫。八十几岁的年纪,却吹得悠扬高亢,敏捷地带着一帮年轻人, 舞着旋着。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姿势,在旋律里忽分忽合,忽快忽慢,起伏得波澜壮阔。

      这些既保留着对传统的敬重,又活泛着极具现代色彩的村民,虽然在物质上并不富有,却极尽虔诚地承载着一种精神。那是否就是几千年前连翻九十九座山不知道疲惫,连涉七十七条深谷不需要歇息的纳西先人崇忍利恩的大无畏精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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